离岸人民币清算,四大行争夺欧洲人民币清算行

离岸人民币清算,四大行争夺欧洲人民币清算行

李静瑕

作者 谢衡

随着央行[微博]3月底相继与英国央行、德国央行签署人民币清算与结算协议备忘录,欧洲人民币离岸业务加速推进,而英德两地人民币清算行也有望近期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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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清算行作为建立人民币离岸市场的一项基础设施,成为了各大银行争抢的香饽饽。工行和中行在此前新加坡人民币清算行的争夺中,各自展露实力。据消息人士介绍,工行和中行不会缺席欧洲“双城”——伦敦和法兰克福人民币清算行的争夺战。

图为一名工人在清洗北京市内一家中国银行分支的标识。REUTERS/Guang Niu

交行此前已在中国台北人民币清算行争夺中崭露头角,在伦敦和法兰克福也设有分支机构,被认为是参与欧洲人民币清算行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北京7月16日 –
人民币清算行现在好似中国央行颁给中资商业银行的一枚亮光闪闪的奖章,但实际不过是中资银行开展离岸业务的一块敲门砖,如何以此为跳板建立起更多高附加值的业务,才是对中资银行真正的考验。

而建行在汇总2013年国际业务发展情况的时候,就表示该行法兰克福分行参考人民银行[微博]意见以及其他中资银行的方案,提出了参与竞争人民币清算行,向德国央行正式提交了意向书。而伦敦人民币清算行方面,建行也表示“申办工作取得重大进展”。

在全球金融市场一体化的今天,离岸人民币清算行的排他性优势已日渐削弱。一家中资银行只要拿到一地的人民币清算资格,理论上就可以在全球几乎任何一个城市开展离岸人民币的清算业务。这一方面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央行在人民币清算资格的发放上愈见明显的利益均沾倾向;而另一方面,亦令人民币离岸业务展开更为市场化的竞争。

“目前情况下,人民币离岸金融的建设是趋势,人民币清算行有着重要的地位。如何来选择人民币清算行,总体是一个市场选择的结果。”中国银行(2.63,
0.00, 0.00%)国际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宗良对《第一财经日报》表示。

所以,聪明的中资商业银行应该盼望并支持中国央行早日建成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节省自己在硬件网络上的重复建设。而如何在一个安全、高效、统一的人民币跨境结算网络上构建自己独具特色、富有竞争力的国际业务战略框架,才应该是大型中资商业银行该有的长远谋略。

“双城”优势各异

“离岸人民币市场发展到今天,人民币清算行资格对于商业银行来说,更多是软广告的效应,短期内对提升商业银行与当地政府和企业的关系可能比较有帮助。但关系能转化成多少实际的业务,这些业务随着当地人民币市场的发展有多少能真正留下来,那就真得看各家银行的综合实力了。”一位曾在中银香港负责离岸人民币业务的资深人士说。

伦敦是否建立人民币清算行的争议由来已久。3月31日人民银行和英国央行签订了人民币清算与结算业务谅解备忘录。

实际上,香港离岸人民币市场上发生的变化,就是一个典型的样本。

另据《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了解,在2013年,德国央行启动了在法兰克福地区建立离岸人民币清算中心的工作。今年3月底,德国央行也与人民银行签署了人民币清算机制谅解备忘录。

中银香港曾经是第一家,也是当时唯一一家离岸人民币清算行,先发优势曾为其带来很多资金和结算业务,而最直接的效应就是中银香港的资金规模明显增长,最高时其一家就曾占到离岸人民币市场资金量的约50%。

法兰克福黑森州新任经济、能源、交通与城市规划部部长艾-瓦齐尔表示,法兰克福积极建设人民币离岸交易中心,接下来的“重要步骤”包括由中方确定人民币清算银行等。

而随着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发展,更多清算行的设立,一方面人民币清算业务被分流,另一方面,更多银行和金融机构参与到离岸人民币市场,争夺高附加值的业务,中银香港在离岸人民币市场上资金量的占比已呈下降趋势。

“伦敦是一个国际金融中心,法兰克福是欧洲央行的所在地,并且在德国经济中起到了龙头作用,这两个地方潜力是很大的。”宗良分析称。

“至于清算,已经成为很底层的通道业务,收的那一点点手续费,就不值一提了。”上述前中银香港资深人士说。

法兰克福建设人民币离岸中心,最大的优势在于中德贸易量在欧洲的分量,德国是中国在欧洲最大的贸易伙伴。根据相关数据统计,2013年中德贸易额稳定在1615.6亿美元,占中欧贸易的三成。

随着离岸资金沉淀量快速增加,开发人民币资金交易类产品及衍生产品、大宗商品交易产品和贸易融资服务、银团贷款、承销点心债等等,都是能够比清算业务带来更好收益的高附加值业务。

宗良认为,伦敦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其产品创新能力、市场运作以及规则相对较完善,有助于人民币相关业务的创新发展。因此,伦敦和法兰克福推进人民币离岸中心建设,各具优势。

中国建设银行(601939.SS)副行长胡哲一此前就称,开展清算业务是第一步,最终目标将指向大宗商品定价,使得国内企业在大宗商品定价上取得竞争优势。

中行伦敦分行近日发布报告认为,伦敦人民币业务发展短板依然较为明显,主要受制于中英经贸往来的规模相对较小,以及缺乏人民币清算基础设施、人民币业务在欧美地区的接受程度依然不高等。

一位在香港欧资投行工作的银行家表示,现在欧洲多个城市都在竞逐离岸人民币业务,实际上主要也是为了给当地金融机构找到新的发展机遇和业务增长点。无论伦敦、法兰克福还是卢森堡都是欧洲老牌金融中心,汇聚全球顶尖金融机构。

不过,市场的推动力量、中英政策合作增强、中英经济增长与复苏较快被称为是推进伦敦离岸人民币市场发展的“三驾马车”。在基础设施合作中,伦敦建立本地的清算机制也成为重要的议题。

“一旦离岸人民币市场的深度有了,中资银行未必有竞争优势。你不得不承认,外资银行和金融机构,在衍生产品、资金交易产品等方面的开发能力很强,相比之下中资银行还是有差距的。”上述投资银行家说。

新一轮争夺战:建行表现积极

德意志银行预计,欧洲有望成为第二大离岸人民币市场,下半年离岸人民币存款总额可能大增至2.5万亿元。中欧双边贸易结算会更多使用人民币,预测中欧双边贸易人民币结算量将在三年后增长两倍,占到中国全球贸易总规模的5%-6%。

欧洲“双城”人民币清算行的争夺早已经展开,一家大行人士称,几家银行竞争很激烈。

比建行早两年拿到人民币清算行资格的中国工商银行(601398.SS),近年国际业务发展大幅提速,并围绕外币清算、跨境人民币、全球现金管理、投资银行、资产管理、贵金属、私人银行等重点业务打造了一批海外业务中心。比如工行的东盟中心就表示要加快丰富跨境人民币业务产品线,择机推出全球询报价业务功能。该行年报显示,截至2013年末,工行境外机构总资产接近2,300亿美元。

与此前中国台北和新加坡两地人民币清算行的竞争不同的是,工行和中行这两大有力的竞争银行,并未在欧洲“双城”人民币清算行的竞争中透露任何信息,建行则在竞争中表现积极。

而作为人民币国际化业务最活跃的银行,2013年,中国银行(601988.SS)跨境人民币结算量超过3.98万亿元,海外贷款总额达到2,512.32亿美元。

“根据2013年12月的工作会议,法兰克福分行参考央行意见以及其他中资银行的方案,提出了参与竞争人民币清算行,运行成熟后协助德国央行向清算所模式转变的方案,并向德国央行正式提交了意向书。”建行在其提供的相关材料中称。

**市场化脚步先行**

建行还进一步说明了其法兰克福分行在清算中的优势:如该分行一直承担建行集团欧元清算中心的职能,拥有大量欧元沉淀资金;分行于1999年加入欧元清算系统,2003年成为欧元一级清算行等,2008年成为首批SEPA
成员行;2013年,法兰克福分行全年完成欧元代理清算业务22万多笔,累计清算量达912亿欧元,全年无一笔差错。

近年来,金融脱媒趋势加快、同业竞争加剧、流动性管理难度加大等因素,促使中资银行业加快经营转型步伐,而拓展国际业务成为转型的重要方向之一。各家银行都希望能紧随人民币国际化大潮以及客户的“走出去”大力拓展海外业务,以此带动结算、融资、资金交易、大宗商品和理财产品等各项业务的发展。

建行表示,该行伦敦子行,资产从年初的8亿美元快速增至61.1亿美元,实现“当地中资银行资产规模第二”的目标。并形成了以伦敦子行为中心的建设银行(4.00,
-0.02,
-0.50%)跨境和离岸人民币清算方案,以建行伦敦为中心的海外机构人民币集中清算网络也成功运行。

因此,具备实力的大型中资银行,并不局限于仅是被动地接受中国央行授予的人民币清算行资格,而是更主动地出击,以市场化的方式建立自己的人民币清算网络及离岸人民币客户群。

农行也在积极布局伦敦,2013年12月份农行与渣打银行[微博]就在英国联合推出人民币清算服务,今年3月份,农行副行长郭浩达也表示,农行正积极向英国政府申请分行牌照。

“其实无论中国央行有没有给一家中资行授权,中资行自己都可以建立这样一个网络,接入国内的大宗清算系统,也都可以让签约客户使用这个平台。这个在技术上没有任何障碍。”上述前中银香港资深人士说。

“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进一步加快,人民币清算行作为最为基础的设施,进一步推进的工作也会慢慢开展。境外人民币清算行的设立,也会均衡各家大行的情况。”某国有大行人士对《第一财经日报》称。

实际上,国际化步伐快的中资银行业正是这样做的。就在建行获得伦敦人民币清算行资格之后,中行和中国农业银行(601288.SS)就分别与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签署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跨境战略合作备忘录。

“如何能够长远发展,不是在这个下面做平衡,要看更加有利于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并且能够控制风险等。”宗良称,欧洲人民币清算行的指定,应该综合各方面的条件,谁满足更好一些、能够有效防范风险等,应该以开放的态度来选择。

在中国交通银行(601328.SS)担任首尔人民币业务清算行的同时,中行亦分别与韩国交易所、韩国预托决计院签署全面战略合作备忘录,将在人民币清算、结算、人民币相关金融产品研发推广及客户资源共享等领域展开全方位合作。同时,中行还是俄罗斯、卢森堡、澳大利亚、菲律宾、柬埔寨、哈萨克斯坦等国家政府认可的人民币清算行。

中行、工行“卡位”亚太

近年来国际化步伐明显加快的工行,除获得新加坡人民币清算行资格外,也是老挝和柬埔寨当地政府认可的人民币清算行。

在探讨欧洲人民币清算行设立之时,中行和工行已经开始在亚太地区拉开“卡位战”。

一家国有银行负责海外清算业务的有关人士表示,这样由当地政府或金融机构认可的人民币清算行,银行内部一般称为“二级清算”,“中国央行在这个路径上没有态度,不回应也不反对,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市场化行为。…实际上只要有人民币清算的需求,市场都能实现。”

今年3月18日,工行发布一则消息称,柬埔寨国家银行正式批准工商银行(3.47,
-0.03, -0.86%)金边分行作为柬埔寨人民币业务清算行。

以工行为例,新加坡分行这一地的人民币清算服务,已覆盖了33个国家和地区。而工银欧洲,最近几年都将人民币业务作为其在欧洲经营发展的特色和拳头产品,目前各项人民币业务市场份额和市场影响力明显提升。截至2014年5月末,工银欧洲机构的人民币资产规模已占其总资产规模的约26%,人民币业务收入已超过其净利润的36%。

这是自2013年2月8日,人民银行正式授权工行新加坡分行担任新加坡人民币业务清算行之后,工行再次中标清算行。

而到目前为止,工行并没有获得中国央行授予的、欧洲任何一地的人民币清算行资格。

无独有偶,2013年11月中国银行金边分行也获得柬埔寨央行的批准,成为当地的跨境人民币清算行,其办理的业务也与上述工行柬埔寨人民币清算行相同。

“欧洲金融市场成熟,在全部电子化交易的今天,只要不落地各家银行在效率上面几乎没有差别,清算行资格并不会带来多少先天优势。”另一国有大行人民币清算业务的技术负责人说。

大行争夺境外人民币清算行,除了能够借助人民币国际化进行海外拓展之外,其带来的业务量也是主要动力。

那为什么国有商业银行对央行授予的人民币清算行资格,仍表现得趋之若鹜?这里面恐怕并不仅仅是商业效益的考量。

如工行近期公布的数据,2013年5月27日工行正式启动新加坡人民币清算行业务,截至今年4月8日,已经完成人民币清算业务量超过10万亿元,其中单日清算峰值从最初的20亿元发展到现在近3000亿元。今年一季度人民币清算量更是达到6.9万亿元,是去年全年的2.7倍。

“不获得中国央行授予的人民币清算行资格,大行领导怎么跟随国家领导人一起出访啊,怎么能得到那么高的关注呢?”一位接近国有银行高管的相关人士说。

中行在亚洲的人民币清算行布局也正在加快。今年2月份,中行将触角伸向了澳大利亚,中行悉尼分行与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签订人民币清算协议签字,成为澳大利亚人民币清算系统的唯一清算行。

他并表示,现在争取清算行也算是政治任务,“在国内加分,在国际金融业界也能扩大点影响。比如交行,很多外国投资者之前都没听说过,现在拿到清算行了,当地媒体上就露脸了。”

至此,工行已经在老挝、新加坡、柬埔寨三大境外国家布局了人民币清算行。中行则成为了澳大利亚、马来西亚、柬埔寨、菲律宾、中国台北、中国香港、中国澳门等国家和地区的人民币清算行。

而为平衡利益,中国央行在境外人民币清算行资格的发放面上也趋于扩大,国际业务的先天优势并不是中选的最重要条件。继交行成为首尔的人民币清算行后,据知情人士透露,在未来人民币清算行资格的发放上,国际业务发展比较落后的农业银行也将可以分一杯羹。

**商行、央行应各司其职**

虽然到目前为止,中国央行已经在全球多个地方安排了人民币清算行,但知情人士表示,不同的银行,甚至同一家银行申请不同城市的清算行资格,流程都是不一样的,并没有一个标准化的模式。

“据我了解,每一家清算行选择进入国内大宗清算系统的接入端口,走的通道都不一样。这个问题挺复杂,这就意味着在申请清算行的成本计算上,无论是硬件投入还是软性投入,每一家银行,在每一个地方,可能都差异很大,不好比较。”上述前中银香港资深人士说。

为配合伦敦的人民币清算业务,建行已建立了北京、香港、伦敦等三地的清算团队,具备了24小时不间断跨境与离岸人民币清算服务能力。胡哲一此前就称,相关系统的开发及制度流程的准备非常细致和繁琐,工作量很大。

建行另一位知情人士亦表示,因为担当人民币清算行,需要更大的营业场地,较之前亦需要增加更多员工,“为此新增的成本是不低的。”

而国际业务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的中行则表示,中行原本在海外就建有自己的外币清算系统,比如该行的美元清算中心在纽约,欧元清算中心在法兰克福,现在只是需要加上人民币而已,并不需要新增多少硬件以及人员的投入。

实际上,人民币跨境结算网络上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一项基本的技术工程建设,这一平台本来就应该由中国央行来完成。使用一个统一、安全、高效的全球性结算网络,不仅可以节省每一家商业银行的建设成本,也将大大降低客户的结算费用。

虽然目前由商业银行担任离岸人民币的清算行可以收取一定的清算费用,但中资银行亦很清楚,要做大人民币国际化这块蛋糕,央行的CIPS系统早日建成对各方都将大有裨益。

“我觉得市场化的发展,大家还是应该各司其职吧。商业银行本身就应该更多想产品业务方面的东西,如果有人愿意来建这么一个复杂庞大完善的全球性清算网络,应该乐观其成啊,毕竟没有一家中资商业银行能实现这么完备的全球化布局。”上述前中银香港资深人士说。

要获得美元那样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中国就需要以高质量的支付系统为人民币提供支持。美元受到两个支付系统的支持:一个是私有的CHIPS系统,日均交易规模为1.5万亿美元;另一个是美联储的Fedwire系统,每天处理大约3.5万亿美元交易。

上述国有大行人民币清算业务技术负责人就表示,即使CIPS建立起来,目前这些人民币清算行应该都会成为CIPS系统的代理行,提供本地化服务。“跟现在的角色是没有冲突的,也不存在取代。细节要看CIPS的架构和人行的安排,形式上、技术上应该都是可以的。”

他以美元的CHIPS系统为例进一步解释,该系统这么多年也就是40多家能够直接提供代理服务的银行,全球三万家机构,都要通过这40来家来做美元清算。相当于一个“批发零售”的概念。

“从系统来讲用户越多,管理复杂度也会越高。代理行的选址主要看服务是不是能够得到客户,你用电话、邮件、实地拜访是不是能够为客户提供服务,你香港的一家银行要服务欧洲、非洲的客户,还是不太方便嘛,所以在主要的金融中心布点,还是必要的。”该清算业务技术负责人说。

中国央行于2012年开始建设CIPS系统,原本计划两年左右的时间建成。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为保障系统投入使用后更加顺畅可靠,资金和信息更加安全,央行对该系统的建设要求不断升级,令CIPS的推出时间推迟。

CIPS建成后,目前的清算行肯定要分出相当部分的清算费用给中国央行。“人行肯定可以赚很多钱啦,但有了集中统一的清算系统以后,客户资金清算的渠道就更畅通了,不需要转很多次,提高了效率,所以客户为这个系统付钱也是应该的。”中银香港的有关人士说。

(北京李然、李贺,香港赵红梅、李珊珊,台北林妙容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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